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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吞天之势在线阅读人性本欲

来源:纵横中文网 2021/4/9 6:17:10
我有吞天之势
我有吞天之势
作者:关洱
来源:纵横中文网
并不是我不想强大,而是我一发力,便是这天地,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地标性的建筑,身为丘容国的首都——琼萃,城中这样的建筑当属国中之最,其中贵族学校,司理学堂的教学楼便是享誉盛名的地方。

正是下午,亢阳初落,司理学堂灰白色的哥特式屋顶上,深灰色玻璃在金辉在泛出一种明艳的橘红光,这是人们在这个时间段见到它时的第一眼所在。在被这屋顶晃了一下后,人们双眼便会被建筑的整体吸引。人们会发现,虽被称为学堂,可那不过是遵从古法,这建筑群的规模并不小,甚至比有些乡下的教堂还要宏伟。这栋建筑整体呈显出左高右低,左短右长的形态。左边,如同尖顶塔的两栋楼紧挨在一起,都是五层,为学生和教师公寓;右边,两栋各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方形建筑坐落于操场的前后,前为教学楼,后为各种功能教室和办公室,会议室。建筑的正面,屋顶在中间位置拱起一个半圆,那是由丘容国上个世纪最杰出的雕刻家,历时两年雕刻出的巨大表盘,十二个数字皆由指向表盘中央的十二条直线代替,它们所指正是丘容国的国徽——衔桂白象。从这口大钟下面的拱门出发,沿着宽阔的大路走十分钟才能到达校门。

这是一组借助哥特式框架建造而成的建筑,虽然使用其中元素,但是除去那巨大的表盘外,整体雕饰并不繁复。甚至为了显得简洁,设计师全部使用了灰白色的大理石砖,窗户也是清一色的深蓝。在出现了几次校外人士使用望远镜窥视校内女学生的事件后,才换上了阻挡外人实现却能保证屋里人向外望的浅蓝色单向玻璃。

钟响了两下,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三十分钟,但显然有的学生已经心猿意马,精神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伯莫伽刚刚布置了课堂思考,学生都低下头去,或记录推理,或者翻书查找,或者,小声祈祷一会儿不要叫到自己。只有一个例外,他的得意门生林白,坐得端正却看着窗外发呆。

自二十岁从司理学堂毕业,伯莫伽便一直留在这里教书,今年正是他讲读宗哲课本的第三十年。在这三十年里,他遇见过的学生不在少数,因为选拔严格,坐在这里的学生们无论家世还是品行,至少是摆在表面上的都出类拔萃。只有林白是个另类,并不是说他品行不端而是说这个孩子从没表现过他的品行。有一类人,他们比平常人更加恪守礼法,敬语常常挂在嘴边就好像那些东西已经融合成了他们行为的一部分,并不需要刻意追求,但是,从不在道德意义上做出选择。

伯莫伽绕道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只见远处正有一个拉着行李箱的俊瘦青年沿着草坪间蜿蜒的鹅卵石小路,缓缓朝宿舍楼走去。在他不远处还跟着三个学生,正捂着嘴笑他,太远了看不清他们校服上的级标。

司理学堂每年九月开学,此刻已开学半月有余,会在这时候来的学生……伯莫伽想起办公室里老师们的对话“今年的借读生马上就要来了吧。”

这个青年大概就是新来的借读生。

司理学堂作为国家唯一的公立学校也身兼着教育机构的职责,它所做的教育不仅为了“教书”,更有一种示范作用。丘容国的新王李荣重任司理学堂的前任校长赵河念为首相。赵河念出身寒门,原本已经告老还乡却只得重新出山,他主张“有教无类”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立了司理学堂的“借读制度”。他规定除了琼萃城中的官宦子弟外,“他域亦可择品学兼优之子弟求教司理。”

听说今年各地推举来的借读生通过层层筛选后只剩下了一个,不知其未来如何。

“林白,起立。”伯莫伽大步走上讲台道。

座位上的少年起身不见慌乱。

伯莫伽问道:“林白,《五王集》中有言‘王曾游于南山,见一男子殴其妇,曰‘性本恶矣。’骑马半日,又见一男子救人河中,曰:‘性又善。’你对这一段话有什么见解?’”

林白道:“老师,学生观点恐怕并不合适。”言罢笑笑,仿佛他的话说也行不说也行,无关紧要。

“但说无妨。”

林白看着他的老师,他的眼睛是一张脸上最为出色的地方,出色并不在于那双眼的外形与大小,而在于神韵,那双眼的眼仁是浓重的仿佛化不开的黑色。良久他又道:“学生认为,性本之性无善也无恶,性本之物为欲。”

话音刚落,众同学都回头望向他,脸上满是错愕。

伯莫伽笑道:“你能论证吗?”

林白道:“第一,即是谈性本,便不应该观察成人,甚至不应该观察孩童。以性为因变量,年龄,经历还有其他因素都可以是自变量,焉知人的“性” 不会因为经历改变。若谈性本应该回归到最初。人之初性本欲,王见第一男子殴打其妻子是因为有泄恨之欲,见第二男子救人因其有行善的欲望,或者不愿日后自责的欲望。婴儿,只知生存之欲,不辨善恶。”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在惊恐带来的寂静中,一男生突然站起来,指着他吼道“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

面对眼前的争执,伯莫伽不置可否,摆摆手说:“坐下坐下,都坐下。”

“老师!”

“我说坐下!”

男生哼了一声,然后坐回了椅子上。

伯莫伽推了推脸上的眼睛,摊开讲台上的课本说道:“把书翻到一百二十页,《五王集·天性篇》,王之言中的两个天性并不相同,第一个‘性’为人的全部本性,第二个‘性’为人性中代表善的一部分。王之言一在述其说,二可见王之反思,反思他们,反思自我……”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在老师宣布下课后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往日里轻笑声不断,今天却鲜少人交谈,仿佛还没有林白刚才那套惊世骇俗的言论中逃离出来。

主修军事的库仑按照往常的管理在走廊里等林白。今天,林白却对他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不同于林白,库仑属于世纪前从由东欧迁移到中原的白肤人一脉,而不是丘容本土的黑眼黄肤人,挺的身材和金发碧眼让他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突然,一个男生插到他和林白之间,瞪着眼睛对他说:“为了你好,你最好离这个脑袋不好使的小杂种远点。”随后和同伴一起嬉笑着离开。

库仑怒道:“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用这种词!”说着便摘下身上的挎包扔给林白,要上前拦下刚才的男生。

林白拦下他,把包递了回去说:“没事,课堂上的一点意外,我要回去了你今天先自己走。”他脸上无怒只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好像丘容国北部边境上被冰山包围的顿湖,不见一丝波澜。

阳光透过冰蓝的窗户,斜斜地洒进走廊,水一样的光纹在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流淌。从走廊两旁的教室陆续走出身着色彩各异的校服的学生,军事班为叶绿色,宗哲班为米色,数理班为蓝色,农业班为棕色。校服款式朴素,只有袖口和领口秀有较衣服颜色略深的荆棘藤蔓暗纹,除军事班的窄衣窄裤外都是宽袍。佩戴在学生颈上一直垂带胸前的“小硬币”上则刻着学生的姓名和年级。

言罢,衣着绿色窄衣的林白转过身,逆着人流朝教室行走,渐行渐远。库仑有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很想叫住他,但是大声喧哗并不被学校允许,况且这不过是一种毫无道理的情绪。张开的嘴缓缓合上,他挠了挠头转身朝校外走去。

回到刚刚上课的教师,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林白看了看摆在角落里的巨大摆钟,走上讲台,一只钱包孤零零地摆在讲台上。林白笑了笑,又走回座位,打开刚才宗哲课上的教科书阅读起来。

待到教学楼渐渐安静后,突然走廊里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伯莫伽本已同学生们出了大门,又托言钱包落在教室里,走了回来。正值仲夏又当骄阳初落,年过半百的伯莫伽顶着一头半白的头发在阔直的大路上走了一个来回,额头鼻尖早已冒起了汗珠。他站在教室门前,从宽袖里抽出手帕,沾沾脸上与勃颈上的汗水,然后推开门,看见了还坐在座位上的林白。

“林白,你怎么还在这里?”伯莫伽一边走上讲台取下钱包,一边问道。

林白抬起头,站起来礼貌地笑笑说:“学生以为您可能要找学生,只是在课堂上没机会所以在这里等。”

伯莫伽站在门口点点头说:“理由呢?说来听听。”

林白道:“学生也只是妄加揣测。”

“没关系,我确实是要找你,说吧。”

林白开口道:“学生上课的回答并不正统,您没说对也没说不对,没赞扬也没有批评便是想让我下课自己来问您。刚才我见您把钱包放在了讲台上才有点确定。”

伯莫伽拍着手朗声笑道:“哈哈,很好很好,不愧有这么多老师夸你,说你是他们的得意门生,真是聪明啊。”又道:“但是为了你能早些回家,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为了避日,师徒二人选择了一条树林阴翳的小路,这条小路的起点在宿舍楼,蜿蜒着经过宿舍楼后面的花园,从操场外围串联起两个教学楼,又延伸到学校大门前与阔路汇合。小路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槐树,九月份的时候十里飘香。林白迁就老师走得比平常漫上许多。

伯莫伽看着身边的少年,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五年过去了,你们这一届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个子还不高,大概该到我这里吧,”说着用手在鼻梁处划了一下,“走的时候已经比我高了。”

林白道:“老师我会常回来看望您的。”

“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林白想了想道:“我想再向上考一个学位,争取日后像您一样留在学堂教书吧。”

伯莫伽不觉皱起了眉头,看着林白说:“孩子,这里并不是适合你的归宿。你应该离开这里,而不是逡巡不前。”

过了良久,他听见林白问:“老师,为什么我不合适呢?难道是我的成绩还不够优秀?”

伯莫伽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适合这里,他和这个地方是两相厌弃的。

“孩子我问你,课堂上的问题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学生不知。”

伯莫伽听出了林白话语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就仿佛不能吃糖的孩子不肯同大人好好说话。他停下脚步说:“林白,你可能在想,我说你错是因为你的观点同正统对《五王集》的解读不同,”他小心措辞,并没有使用“否认《五王集》的观点”这样的语言,“但并不是因为这点,与主流观点不同确实是你不适合在司理的致命原因,但根源在于你的观念本身。”

见林白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伯莫伽顿了顿又道:“你认为这些被称之为宗哲体系构成要素的观点,它们对于一些普通人来说作用是什么呢?”

林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提供信仰。”

“对教育者来说呢?”

林白沉默着,一双眼睛渐渐放空,仿佛是转向了大脑内部寻找答案。

“强化信仰?”

伯莫伽点点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不妨告诉你,真正的对在于引导。这个世界就摆在这里,而我们所有的见解都不过是在盲人摸象。教师要做的,一方面是传授给学生知识,另一方面就是教导他们正确使用这些并不全面的见解。遇到认为人性本善的,就教他发扬人性中善良的一部分,遇到不相信人性有善的,就疏导他让他有所相信,再冥顽便教他使用法律。或者告诉他们两者并重。

“一种观点往往引导出一种结局,性善论者强调信仰教化,性恶论者强调法律约束,但无论如何是引导人朝正确的方向前进,两者抗衡也正是我们国家认可的思想。

“但是你的性本欲,本身也许没有错,可它会引导出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这个世界从一开始便是不断压制欲望的,从你出生到现在总是要经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带着“人性本欲”这样的观点活,又如何引导别人呢?连你自己的一生都会比旁人疲惫百倍。”

伯莫伽本以为说完这段话后,林白会陷入沉思,可没有,他看见林白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又极为谦虚的笑,带着这种笑,林白说:“我知道了老师。”

两人接着向大门走去,再无其他有关课业内容的话。大门前分手之际,伯莫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有男有女的嬉闹声,这在司理学堂是不被允许的。他回头想要教育几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和一群同伴嬉笑着走来,这群学生中哪个专业的都有,而且从神态上看毕业班的居多。

几个学生看到伯莫伽立马噤了声,连走路的姿态都规矩了许多。打头的青年却不见收敛,连脚步都不曾慢下,路过伯莫伽问了句好,接着钻进已经等在校园门口马车扬长而去。

剩下的学生见伯莫伽没有反应也三三两两乘车离开。

金属的装饰在艳阳下射着耀眼的光芒,马车驰过的地方被激起阵阵黄色的尘土,耀眼的光芒终于在视线里消失。林白转过身向伯莫伽郑重道了谢。

伯莫伽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安慰林白道:“你兄长,这些事都不必太过在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困之,日后你想做什么可以找我。”

林白又道了谢,等伯莫伽登上马车离开后,才骑着停在保安室的自行车,沿矮楼中昏黄的土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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